八、“哈戎”与禁“戎”
(一)“哈戎” 祭祖
革家信仰祖宗,崇拜祖鼓,千百年来素有祭祖民族之称。祭祖有大祭、小祭两种。大祭,革语称“哈戎”,意思是祭祀祖先,以求得兴旺发达;小祭,革语称“翘解”,意思是向祖宗祭酒,以求得常年平安。大祭不定期举行,大约二、三十年才举行一次;小祭定期举行,每年夏至、冬至各祭一次。
“哈戎”节史源久远。据革家《迁徙词》传,革家是贵州的老居民,定居已有一、两千年的历史,定居的地方多达数十个县、市。据了解,在黄平“哈戎节”已举行多次,有的村寨已举行过30余届。“哈戎”要经过阴系组织用“蛋卜”方式决定。筹备3年,第一年叫“起祖鼓”,次年叫“封祖鼓”,第三年才举行“哈戎”。古老的“哈戎”节,节期是13天13夜,后改为7天7夜,又再改为3天3夜。在三年准备:阴、阳两系要换届推举新的组织领导成员,芦笙师、大学匠、二学匠要培训接班人,教他们芦笙词曲及步舞,全宗族家家户户要缝制新衣服,要储备粮食、熬糖、烤酒。在“哈戎”节期间,家家户户开门迎客,办酒席招待客人,来客不论亲疏,都得热情招待。
“哈戎”节祭祖,分屋内和屋外祭。
屋内祭主要是叙族史,包括《迁徙史》和族谱。《迁徙史》用唱、和的形式表述,即一人唱众人和。叙族史,是进行生动的民族历史再教育,让后人牢记祖宗史。族谱则是口头叙述,叙族谱者由下至上,由低辈至高辈,把所有死去的先祖的名字全部念到。叙族谱时,要摆上5碗酒、5碗糯米饭、5块肉、5套衣服,请祖宗喝酒、吃饭、食肉、穿新衣。实际上,叙族谱是一种衣食祭。屋内祭,还有吹笙击鼓祭。通过吹笙击鼓,叙述古代先民们的原始生活史,用芦笙语言同祖宗对话。屋内芦笙祭,要进行3天3夜,芦笙不停,鼓声不断。
屋外祭,是请祖鼓到“哈戎”坪举行。祖鼓安放在“哈戎”坪中央,悬挂在一对樱桃木鼓架上,设坛举祭。届时,阴系族长、祭祖师、芦笙师、大学匠、二学匠以及五房主要领导人物计数百人,齐集在祖鼓前举行公祭。他们头戴蜡染、刺绣帽,围上银制双弓箭,插上精制的多束鸡毛凤尾,身穿红绸长袍,肃然地吹笙击鼓,向祖宗行公祭礼。当此之时,祭祖师要在祖鼓前叙族史,唤起人们对祖先的怀念和敬仰,激励人们自尊自强、团结奋斗。“盎更”(芦笙师)吹奏芦笙带领身着盛装连成队列的中、老年人以及男扮女装的青年人跟着芦笙师围绕祖鼓起舞。舞步按顺时针方向行进,循环往复,连续3天。在屋外祭中,还要举行射“发达鸟”、“扫寨”等活动。“发达鸟”(画一只鸟)模拟女人像。由盎嘎、咖兄、典捞、典汝四个特定人各执一张弓,用箭射向女人像。若射中嘴巴,意为能说会道;射中乳房,表示有吃有穿;射中阴部,则代表人丁兴旺。扫寨,即由芦笙大学匠、二学匠带领学生学匠竹进行的扫寨活动。大学匠披着未穿过的百褶裙,他们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根竹签,每到一户,大学匠披着百褶裙起舞,随身的小学匠跟随步舞,并拿着竹签去穿主人备好的猪肉片。“扫寨”队伍走在路口碰上妇女时(本族姑娘除外),讲些有关生殖繁衍的粗话,并拿肉片去擦妇女的衣裤,象征性爱,小胆的妇女看到这种状况就躲开,大胆的妇女就和他们打逗。这些活动,表面看来有些粗俗,实际上是复原古代先民的爱情生活。它凝聚了民族的意志力和情感力,表现了对生活的歌颂。
祭祖,还有砍蔸祭、楼祭等活动,形式非常古老,都是追忆远古时期亻 革 家先民原始生产、生活的祭祀礼仪。
在“哈戎”节期间,应邀贵宾来自各方,要举行迎宾典礼。主人设观礼台,请来自全国各地的嘉宾以及国际友人就座观礼,典礼十分隆重,盛况达到空前程度。
上世纪的1993年11月23日,枫香寨举行“哈戎”祭祖盛典。这是时隔53年,又是新中国建立40多年以后举行的第一届“哈戎”节,节期长达3天3夜。节日期间,省、州、县、区、乡政府的有关官员,各兄弟民族包括汉、苗、布依、侗等民族的友好人士前来祝贺观瞻,贵阳、黄平、凯里及关岭几个地区的亻 革 家宗教领袖、民间代表分别组成祝贺团前来祝贺,美国友人得悉举行“哈戎”节也不远万里涉洋前来观赏风光。这届“哈戎”节规模之大,盛况之隆,人数之众,时间之长,为历史上任何一届“哈戎”节所没有过。11月23日“冬至”这一天,贵宾齐集祭祖坪,他们按传统民族礼节,面向祖鼓,瞻拜敬祭。省民委副主任余克(彝族)、黄平县委书记傅奇志(汉族)等官员举着红绸锦缎敬献祖鼓,并发表热情洋溢的祝贺词。“哈戎”坪上笙声、鼓声齐鸣,鸣放鞭炮长达半小时之久,歌舞升平,喜气腾霄,万山红遍,整个祭祖坪沉浸在笙声、鼓声、歌声及欢笑声的喜庆海洋里。
(二)兰氏家族禁“戎” 史话
“哈戎” 尽管是革家每个部落姓氏宗族特有的对列祖列宗的一种缅怀和加强族史再教育的活动,然而,现迁居在黄平重兴乡瓦角村的兰氏家族,自今已有1000多年禁止这项活动了。兰氏家族“禁戎” 的来历是这样的:
过去,兰姓有一支胞祖定居于平越府(今贵州黔南的福泉县),大约在宋朝时期,这支排列为长的房族要举行祖鼓“哈戎”大祭祀典礼。按族规,分居于各地兰氏同一始祖的家族人员都要前去膜拜,在相互料理要事的同时,还需要同祖同胞们从人力、物力和财力上给予大力支持。氏族的大事,非同小可。于是住在黄平一带的兰姓二房阴阳两系组织经商量,由男人们提前先去,妇女姑娘们再携儿背女赶后来。当妇女们来到平越境内一处叫 “豆腐桥”的地方,大家停下来休息整妆打扮。由于当时她们没有镜子,梳妆时大家就站在桥面上俯身对着平静的水塘照着自己的倒影打扮起来。谁料这些妇女中有位排行为二嫂的只顾以水当镜精心梳妆,却忘乎了背在背带里没有绑牢的独苗儿子,当她突然一躬身使背脊呈前低后高的那一瞬间,背上的小孩一下子就从背带里倒滑出来,一头载入深不见底的水塘里。由于这些妇女中均没有一人识水性,大家只得在桥上呼天叫地,眼睁睁地看着兰二嫂的儿子溺水而死。
兰二嫂的宝贝儿子死后,黄平兰家这一房族的阴阳两系成员十分悲愤。于是他们趁所有支房兰姓家族在祖鼓面前开展祭祀的场合中,对着代表列祖列宗神灵的祖鼓发出毒誓,由于祖宗没有保佑好子孙儿女,才使兰二嫂的爱子落水而亡,今后凡属在黄平兰氏支房的子孙们,都决不给祖鼓举行“哈戎” 祭祀活动。自此以后,这个祖属的儿孙严尊咒誓,一直保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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